第一文学城

【时光印记】第一卷 : 学校霸王 (1)

第一文学城 2026-07-23 03:05 出处:网络 作者:魔狼谷编辑:@ybx8
         作者:魔狼谷 2026/06/24 首发于第一会所 是否首发:是



        

作者:魔狼谷
2026/06/24 首发于第一会所
是否首发:是
是否AI辅助参与:是 (5%)
字数:19,645 字


  时光印记


            

  每次被校长训过后,林强基本上都会安稳两天,这次的打架被张艳梅告到校
长那,本以为校长会向林志东告状,正准备迎接一顿皮肉之苦,谁知道就这么平
安度过了。这让他感到异常牛逼。两天后的上午,最后一节课是张艳梅的地理,
林强干脆就没进教室,他拽着梁文超逃课走了。张艳梅夹着地理教材走进教室,
人数众多的教室里难免会有请假的,就算空着两个座位也并不奇怪。张艳梅扫视
了一遍教室,只在杜长明的方向顿了顿,然后她清了清嗓子翻开课本开始讲课:
「今天我们讲两大河流,黄河的流域……。」

  张艳梅在黑板上画了「黄河流域示意图」,期间几次提问,点名的学生都回
答得准确利索,张艳梅非常满意。于是继续深入讲解:「黄河发源于巴颜喀拉山,
最终注入渤海……」讲到这时张艳梅停了下来,她看向杜长明,表情逐渐冷却。
杜长明这次并没有搞什么小动作,而是趴在桌子上哈眯着眼,一副熬时间的架势。
前两天刚被校长教训了,所以在课堂上还算老实。不过张艳梅看他那副昏昏欲睡
的样子,心里就来气,于是点名杜长明,「黄河最终注入哪个海?杜长明~起来
回答!」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

  此时杜长明正沉浸在半梦中,听到喊自己的名字猛地一惊,有点猝不及防地
站了起来。张艳梅又重复了一遍: 「黄河最终注入哪个海?」杜长明被问得一愣
一愣的,不过他很快清醒过来,知道张艳梅故意让他难堪,干脆不说话,也不去
看她。张艳梅又提了提嗓门继续发难,「黄河最终注入哪个海?怎么不回答?」

  「不知道。」杜长明的犟劲儿上来了,不耐烦地回了一句。

  这下张艳梅更生气了,「不知道就站着吧,上课不好好听讲,趴着睡觉,回
答不上来还委屈你了。」

  杜长明也是一副冷冰冰的表情,歪着身子靠到墙上,张艳梅白了他一眼继续
讲课。杜长明心里自然很不服气,他认为张艳梅是故意针对他,却又无法反驳,
也只能忍,就这样站了一节课。

  下课铃声响了,待张艳梅走出教室后,杜长明迫不及待地蹦出脏话: 「操你
妈! 我操你妈! 」杜长明心里憋屈到了极点,没想到张艳梅仗着是老师对自己这
么刁难,「咚」的一下拳头砸在桌子上,实木桌子肯定打不坏,但杜长明的手可
是真疼,「啊我操,啊……嘶哇,」嘴里发出痛苦的呻吟。

  「哈哈哈……哈哈哈」王龙、刘聪聪几人看到杜长明的囧样实在憋不住,大
笑起来。可是我却有种不好的预感,张艳梅如果一直这样找他们的事,早晚会有
事发生,起初我并不担心杜长明会怎么样,而是担心林强肯定不会忍她。张艳梅
在这几天里也了解了这个班里的情况,校长上次训斥这几个捣蛋生时,看他们一
个个吊儿郎当的样子,张艳梅当然看得出来这些学生的性子。只不过她认为自己
作为老师就得有点威严,他们就应该怕自己。

  下午林强来到学校,听到小弟们的汇报后,也是恨得直咬牙,「妈的,得给
她点颜色瞧瞧,」虽然是针对杜长明,但林强也容不得自己小弟这么憋屈。

  又过了两天,政治课上,这是张艳梅第三次来上课。林强拿出折好的纸飞机,
趁张艳梅写板书时往讲台上飞去,结果落到了前排一位女学生身上,这个女学生
拿起飞机向后看了看,她知道肯定是后排几个捣蛋生的恶作剧,也就没当回事,
正当她回过头看讲台时,张艳梅正好看见她手里拿着个纸飞机,于是问道: 「你
上课拿这个干嘛?」

  女学生支支吾吾说道:「不是……不是我的……是从后面飞过来的。」

  张艳梅看向后面,几个捣蛋生都趴在桌上,手里拿着书装模作样地看着。张
艳梅走到女生跟前接过纸飞机,见上面好像有字,打开一看,上面写着「谁看谁
是狗」。张艳梅脸色立马大变,冲后面大声怒喊,「这是谁干的?给我站出来! 」

  没有人应声,张艳梅气得脸上通红,她一步步走向后排,继续大声斥责:
「不想做缩头乌龟的给我站出来,」林强听到后有点不舒服了,但还不想发作。
可张艳梅不依不饶,一副不抓住主犯不罢休的样子,「敢做不敢当,算什么能耐,
有本事站出来,」气氛已经紧张到极点。

  林强实在忍不了这种被步步紧逼的架势,他刚想站起来,杜长明却先他一步
站了起来,「我飞的,咋了?我手抖了下,不是故意脱手飞出去的。」

  这次杜长明的语气里,明显带着不友好,而张艳梅并没想到会有人敢站出来
承认,她认为这种放暗箭是不敢承认的,打算训斥几句出出气就回讲台,谁知道
杜长明敢站出来承认,口气还挺大。这让张艳梅的怒火窜了出来,她气呼呼的走
到杜长明跟前,杜长明个子还不到一米六,站在张艳梅面前明显矮了一大截。

  张艳梅居高临下瞪着杜长明,她把手里的纸飞机抬手甩到杜长明头上,「去
教室外面给我站着去,」凶狠的语气好像要吃了杜长明,显然没意识到她这个举
动有多危险。虽说是纸飞机,再怎么用力也不会甩疼,但是这种当着全班同学的
面被甩头上,对杜长明来说简直就是极大的羞辱。

  他压着怒火慢慢往外走,张艳梅跟在杜长明后面继续训斥,「一问三不知,
还扰乱课堂,前两天校长训你的时候都忘了?」张艳梅应该也感觉到气氛的不对
劲,这句训斥里直接拿校长做底气来吓杜长明,而此时杜长明已经攥紧了拳头,
脚步放缓,从嘴里含糊不清地挤出一句「操你妈」,声音低沉,带着难以辨别的
意味,可张艳梅就走在他身后,教室里又异常的安静,自然被张艳梅听到了,虽
然听不太明显,但她感觉到是冒犯的词语。

  张艳梅快走两步追上杜长明,扯住他的衣角,大声怒斥「你给我站住,你刚
才说什么?我看不叫校长来,就不是你了!」

  杜长明被扯得一个趔趄,火药桶终于点燃了,他回过头抬起脚踹到张艳梅腰
上,「我说操你妈咋了,」张艳梅被踹得倒向了身后学生身上,还不等她起身,
杜长明上前拽住她的头发就往讲台上面扯,「操你妈……操你妈……」

  学生们哪遇到过这阵势,都被吓坏了,纷纷离开座位闪到一旁,王龙与刘聪
聪两人赶紧上前拉杜长明,而林强却在这时吹了个口哨,随后喊着「牛逼,牛逼」

  杜长明已经被怒火淹没,任别人拉也不松开手,张艳梅痛得不停地叫喊,
「啊……啊……娘逼……王八蛋……放开我……」一边挣扎着一边捶打杜长明,
被拖到讲台后,杜长明的手终于被王龙掰开了,可他又狠狠地踹了张艳梅两脚,
才算罢休。随后头也不回的走出教室,嘴里还在骂骂咧咧,「操你妈,妈个逼的」

  张艳梅头发散乱,眼神满是惊恐,好像还在梦里一样,眼睛里隐约还泛着泪
光。几个学生上前扶起张艳梅,为她整理好头发,扶她坐到讲桌前的椅子上。那
些离开座位的学生把走道两旁歪歪扭扭的桌椅摆正,纷纷回到座位上。张艳梅趴
在讲桌上,身体还在微微地发抖,前排的我能明显感觉到她在趴着抽泣。

  抽泣了几下后,张艳梅快速起身走出教室,小跑着回到了办公室。今天校长
没在学校,几分钟后教导主任吴桂兰和语文老师万志强来到班里。

  吴桂兰环顾一下教室开口问道:「班里刚才怎么回事?张老师发生了啥事?」
没有人开口说话,也没人敢说话,林强几个在座位上低头不语。万志强大声训斥,
「说话啊?怎么回事?」还是没人说话,吴桂兰气呼呼地指着教室,「你们班就
这么搞吧,明天校长来了再算账。」

  第二天校长来了,派出所也来了一名警察,杜长明跟随父亲来到了学校。我
隔着教室窗户看到,杜长明父亲对着杜长明连扇带踹的,打出了校长办公室。校
长与那位警察紧随其后,拉开了暴怒的杜长明父亲。

  杜长明的结局很惨--他被大吴乡中开除了,转到了马堡营中学。林强因这
次的事情闹得太大,暂时收敛了锋芒,不过也只是暂时,他对于杜长明的离开心
里肯定不爽,毕竟是自己惹的麻烦,却让小弟顶了包。

  虽然杜长明离开了大吴乡中,但是依然与林强保持着来往。礼拜天的时候,
他们还经常聚在一起「爬墙上树、偷鸡摸狗。」反观张艳梅是彻底吓破了胆,这
次被暴打直接颠覆了她之前的所有认知,说什么学生就该怕老师,就该尊重老师,
原来这都是自己的理想化,原来自己老师的身份,在一群顽劣学生面前屁都不是。
被暴打后第一次来上课,就能明显看出张艳梅像变了一个人,讲课时不再关注后
排的动静。任由林强他们几个在后面玩闹捣乱,全程装聋作哑,就算别的学生有
说话聊天的,她也不去制止了,只是应付式的讲着课。

  想想也可以理解她的心情,当着全班学生的面,被自己的学生拳打脚踢、拽
头发,足以让她威严扫地,哪还有一点老师的架子。

  当张艳梅了解了乡中的生态环境,摸清林强的家庭背景后就更加恐惧:杜长
明只是他的一个跟班都这么可怕,要是惹到林强,后果会严重到不敢想象。当她
彻底看清了形势后,每次来上课就更小心翼翼,只能麻木地讲完她的课,赶紧离
开这个教室。

  张艳梅以为自己不去招惹林强几个,就能安安稳稳地待下去,她却不知道这
只是屈辱的开始,林强早已对她恨之入骨。待杜长明事件风平浪静后,林强就开
始发动小弟,在张艳梅课上故意挑衅,王龙时不时的吹个口哨,江涛时不时的拍
一下桌子,林强则是教室里外来回出入。张艳梅对他们的行为依然视而不见,但
心里肯定是慌得一批。林强的挑衅还在不断升级,有时进出教室时还故意用力推
门「砰」的一声响,起初张艳梅也会被惊得停顿一下,但马上恢复平静继续讲课,
次数多了她也没有了应激反应。

  林强这些人的行为必定传染给其他人,一些本就贪玩的学生干脆也放开了手
脚,串桌说话的、追逐打闹的,张艳梅的课堂成了最热闹的景象。而张艳梅就跟
个麻木人一样,该讲课讲课,该写板书写板书,全程无视。可以想象到张艳梅的
煎熬,即使一个礼拜两节课也够她受的。

  张艳梅到底是资历尚浅,之前两年的任教,在亲戚的庇护下没有受过委屈,
全然不知这个年龄段的叛逆与顽劣程度。她原本以为托着关系进入大吴乡中后,
想着用她的管教方式带出成绩,盼着早点转正,却不曾想,还不到两个月就落得
如此狼狈。

  有的人就是这样,之前的一帆风顺明明也是在庇护下,当面对别人有更高的
庇护时,就想不通这个道理了。张艳梅想再换学校基本不可能,当初为了来大吴
乡中,她是托人找的关系,短短两个月又要折腾,除非有特别硬的关系,可惜她
也没有。

  张艳梅期间找过一次校长,想替换掉初二慢班的课,可惜被校长以没有合适
的班替换为由,婉言拒绝了。其实张艳梅也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一个代课老师,
又没有教主课的能力,没有任何资格挑三拣四。刚来没多长时间,就三天两头找
校长,反而会被视为事多。

  校长袁卫国是个很矛盾的人,他与林志东走得近,就是为了攀上教育局的关
系(林强的堂伯父现在已是副局长),这本就不光彩,可他又讨厌同样攀关系的
人。当初教育局里一位副股长找他,塞给他两条烟,希望他行个方便,接纳张艳
梅。乡中缺老师是事实,但袁卫国知道这是暗箱操作,心里很不情愿。只是他怕
驳人面子,影响自己在局里的关系,毕竟人家天天在领导跟前转悠,也只好应允
了。但烟他坚决不收,免得拿人手短,吃人嘴软。于是袁卫国就向局里做了个申
请,这个副股长把张艳梅一推荐,张艳梅就这么来了。张艳梅来到后,袁卫国并
没有因她背后的关系偏袒她,就随手给她安排了初二三个班的地理。当张艳梅三
天两头来找他说这说那时,袁卫国就觉得她事多了,对她后来的请求也懒得理会。

  --人生就像一场没有彩排的电影,无论过程多么精彩或乏味,也只有一次,
过后皆是回忆。时间越久记忆越凌乱、越模糊,脑海里那些零碎的画面,总像跳
帧一样,闪得没有头绪。曾无数次想象,能穿越到这部人生电影里该多好啊! 把
那些错过的好事抓一下、做过的坏事放一下。还有,把那些不在场的画面看一看,
把那些人物的心思挖一挖,把那些人性的善与恶、丑与美呈现出来--

  张艳梅被杜长明暴打的事,多多少少也传到李继刚耳朵里,李继刚只是从别
人的闲言碎语里,听说了姨妈与杜长明发生了冲突,有的说姨妈被打了,有的说
没打起来,被拉开了。反正杜长明给整走了是事实。所以他认为姨妈作为老师,
在学校里还是很有本事的,自上次不情愿地买了烟后,他又被林强几个要求买烟,
于是李继刚又一次去找张艳梅撑腰。

  他走到张艳梅办公室门口时,张艳梅正好也出来了,「姨」李继刚轻松地打
了个招呼,张艳梅心里却是一慌,「嗯,什么……什么事,继刚?」说话间眼睛
还瞟着初二慢班的教室方向。

  李继刚没有发现异常,接着说,「姨,初二班里那几个~唔……,」张艳梅
捂住了外甥的嘴,「哎呀,你先别说了,」她把李继刚拉到了角落里,避开了慢
班的视野。

  李继刚被姨妈的举动弄得有点懵逼,「怎么了姨?」

  张艳梅苦着脸,看着外甥稚嫩的脸庞,不由得想象他被扇脸时的委屈,但这
丝心疼瞬间被焦虑盖了过去,「继刚,我给你说,你以后别去招惹林强这伙人,
听到了吗?」

  李继刚不服气了,「是他们找我事,上次他们打了我,还让我给他们买烟,
现在又让我买,凭什么!」语气里带着半大少年的倔强。

  张艳梅压住心底那一丝心疼,从兜里掏出十几块钱,「给,姨给你钱,你再
给他们买两包,我给你说继刚,咱们惹不起人家,你就委屈一点,见了面说点好
听话,顺着他们就好,他们心里顺了不会为难你。」

  李继刚看姨妈的紧张表情,好像也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对传闻里说的姨
妈被打之事得到了确认,「五块钱就行了,不用这么多,」李继刚把剩下的钱递
给姨妈,张艳梅没有接,「这些你都拿着吧,多买两包,再买点瓜子糖果给他们
也行,总之别再去较真了啊。」张艳梅顿了顿又说道,「继刚,你以后别在学校
找我了,有什么事在家说,在学校里只有老师与学生,也别总跟别人说我是你姨,
学校里有学校的规定,姨不能仗着关系去偏袒你,不然我连老师都做不成了,」
李继刚心里虽有不满,但姨妈的话也有道理,也不再多想,就转身走了。

  看着外甥的背影,张艳梅心里五味杂陈,她让外甥委曲求全,让他在学校与
自己保持距离,也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这段时间以来她对林强的恐惧越来
越深,她现在哪顾得上这个外甥的委屈,估计她心里早就后悔当初的冲动,公报
私仇才逼得杜长明对自己暴打,使自己落得每次上课都心惊胆战的。

  李继刚把五盒「白石」恭恭敬敬送到了林强的手里,正式拜了码头。梁文超
甩了一下中分头,走到李继刚跟前,拍着他的肩膀,痞里痞气地说道:「这就对
了嘛,早这样不就省了挨耳刮子了,以后在学校哥儿几个罩着你啊。」李继刚心
里骂着娘,面上却只敢强装微笑。

  其实学校里并不只是我们班里乱,三个慢班里各有各的热闹,张艳梅在承受
煎熬的同时,初三慢班里又发生了一件事。一个叫程启亮的学生,与一个男老师
打了一架,程启亮也不是省油的灯,捣乱逃课一样不少,偶尔见过他与林强一起
玩,但他与林强团伙不算一派,他也有自己的小圈子。但要论实力远不如林强,
在林强跟前也只是弟弟。

  男老师叫刘立辉,初三慢班语文老师,也是这个班的班主任,人高马大型的。
他们的冲突基本上大同小异,程启亮在班里捣乱,刘立辉训斥制止,并赶他出去,
带着怒气时难免说一些贬低的话。程启亮不服,甩门出教室,刘立辉怒火中烧,
拿起黑板擦,扔到程启亮背上,程启亮气急败坏地冲上讲台,推了刘立辉一下。
刘立辉也算个大老爷们儿,怎能受得了这气,立马开干,火力全开,两人就在讲
台上厮打起来,程启亮终归是个半大孩子,转瞬间就被刘立辉按在了地上。程启
亮的威慑力比起林强差太远了,小弟们连上去拉架的胆量都没有,结果程启亮以
惨败收场。

  短短两个月里发生两起师生打架事件,这让袁卫国怒不可遏,他让程启亮第
二天带着家长来学校。程启亮父亲听完儿子在学校的行为后,抡起胳膊扇了儿子
两巴掌,又让程启亮向刘立辉低头认错。

  这次校长袁卫国也算硬气了一回,没有让老师受委屈,刘立辉没有受到任何
处罚。随后还专门开了一次全校大会,警告那些敢跟老师动手的学生,发现一个
直接让警察来抓,震慑力十足,尤其让老师们面对顽劣学生时有了底气,老师们
听了都拍手叫好。不过大会后没几天就打脸了,刘立辉在校外被群殴了,打刘立
辉的人不是在校学生,而是程启亮哥哥带领一伙人做的案。

  刘立辉来学校上课时头上裹着纱布,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程启亮也因此离
开了学校,他与刘立辉在课堂上开打时就做好了不上学的准备。当时大会过后林
强一伙明显收敛了,那两天上课时连说话都变得小心翼翼,当看到刘立辉来学校
那一幕后,一个个又捧腹大笑。

  对张艳梅来说,心情也像做了过山车一样起落,刚见乌云散开即将露出太阳,
紧接着黑压压一大片乌云蜂拥而至。看到刘立辉的狼狈模样,不由得想起两个月
前自己被杜长明暴打时的样子,而以后还要面对林强这个狠主,估计她每次看初
二慢班的课程表时,心里都会抖一下。

  初一慢班倒是没什么新闻,毕竟新入学不久,年龄小阅历少,太过分的没多
少,也就以李继刚为首的少数几个学生,在老师离开教室时,兴风作浪一会儿。

  李继刚的服软解除了被针对的危机,但林强并不打算放过张艳梅,每当与杜
长明在一起玩耍时,他就难免想起以前的纸飞机事件,毕竟杜长明离开大吴乡中
是为他挡了箭。林强现在还不知道张艳梅与李继刚是姨甥关系,就算知道他也不
会因为这个改变对张艳梅的态度,因为李继刚在他眼里连屁都不是。

  林强的报复还在不断升级,一天课间的时候,梁文超用精湛的手艺,在黑板
上用粉笔画了一个男人撒尿的简体画,两条腿中间的男性符号被他画的异常夸张。
一条抛物曲线从前端伸出来,勾勒出「水泵」的力度。上课的铃声响起,张艳梅
拿着政治教科书走进教室,随着一声「起立」,学生们齐刷刷站起来,当然也有
没站起来的,那些自然是不把张艳梅放在眼里的学生。

  「老师好」学生齐声问好。

  张艳梅僵硬的脸上挤出一丝微笑,「同学们好,请坐」,学生们坐下后,有
的羞涩地移开视线,不再看黑板,有的看着黑板心里偷笑,更多的是在等着张艳
梅看到黑板时的样子。

  张艳梅站在讲台上说了几句章节引言,她转过身,开始写板书时看到了黑板
上的画,这时候所有学生都在想着同一件事,张艳梅看到后会是什么反应。当张
艳梅看到黑板上的杰作时,身体明显僵了一下,随后面无表情的回过身拿起讲桌
上的黑板擦,快速擦去那个画,这时林强来了一记响亮的口哨。班里一小部分人
哄笑起来,张艳梅铁青着脸,又开始了漫长而煎熬的几十分钟。

  我最初虽然对张艳梅没有好感,她刚来时针对杜长明那种步步紧逼确实让人
不可思议,但是落得如此地步又难免让人心生不忍。可是别人也只能做个旁观者,
没人敢站出来指责林强他们。

  张艳梅面无表情地讲着她的课,任由教室里『呜呜渣渣』的喧闹,有些想听
课的学生,被喧闹声吵得听不清,也只能私下里去讲台上问张艳梅。

  当时我很不理解,为什么即使这样张艳梅也不辞职,后来我才明白在那个年
代,一份教师的职业是多么难得,尤其对一个女教师来说「铁饭碗」更是身份地
位的象征。

  那么,有不受气的老师吗?答案是: 有,但是很少,王恩生算是一个,在他
任教期间就能管住顽劣学生,不过方式很暴力,口头训斥一次,再不听的直接耳
刮子扇,抬脚踹。在他的课堂上没有学生不怕的,可是遇到了林强这样的家庭,
终归还是败给了「人情社会」。

  正常家长在孩子犯错被老师体罚时,基本都会站在老师这边,尊师重道的分
量绝对占主流。可是林强的父母却背道而驰,王恩生踢了林强两脚,结果被林强
父亲打得住院,却没有人敢出头。除了王恩生,还有一位男老师叫李虎山,他的
管教方式与王恩生一样,对待顽劣的学生也是体罚,效果也是显而易见,可是这
种方式在规章制度下终究还是让了步。校长多次的提醒,和后来一次上级检查时
被撞见,导致李虎山彻底放弃了「飞脚神掌」,改成了「狮吼骂街」

  --我的故事是围绕林强开始讲起的,林强自然就是整个故事的核心,但我
的回忆是群像交织的、多线并进的,所以想看懂故事,难免要适应多元的节奏。
我前面说过,故事里会有很多熟悉的人出现,下面我的两个好友登场了,故事开
篇一直充斥着压抑沉重的气息,应该加点轻松的调料缓和一下--

  我的玩伴赵小伟是个养兔专家,赵小伟对兔子有着深刻的研究,他养的三只
母兔给他创造了源源不断的零花钱,这让我由衷地羡慕。后来我向他借了两只小
兔,一公一母。此时这两只小兔已经成年,就等着下小兔获取收益了。赵小伟说
过母兔子多吃一些野草生的小兔多,这时候已经到了初冬,地里可选的野草少的
可怜,麸子和麦糠成了兔子的主要食物。可这些东西哪有野草吃得香,为了给
「夫妻俩」改善伙食,礼拜天我和赵小伟就去地里搜寻野草。

  经过半天的漫长搜寻,收获了半蛇皮袋子。回到家后,我迫不及待地抓了一
把扔到兔窝子里,「夫妻俩」吃的那叫一个欢,正当我欣赏着它们的「吃播」时,
我爸走过来,他看着窝里的兔子说,「这个公兔子不行,好几次了都没「种」上,
你去小伟家找个公兔过来试试,」那时我对兔子配种一窍不通,只觉得把一公一
母放一起,长大后自然就能下小兔。听我爸这么一说,我也没问那么多,下午吃
完饭就去了赵小伟家,赵小伟正在屋里看电视。《射雕英雄传》正在播放。

  「小伟~小伟,」我喊着就进了院子,赵小伟正看得入迷,听到我在外面喊
他,以为我来找他出去玩,我们早已约好了下午去县城旱冰场滑冰。他关掉电视
走出屋,「走,大刚,咱去云明家集合。」

  我看到他去推自行车,于是叫住他说,「我爸说我家的公兔不行,种不上,
是什么意思?」

  赵小伟一听,他支好自行车,「小意思,我给你挑一个欢的,哦,对了,母
兔发情了吗?」赵小伟一边说着一边走向兔窝那里。

  我也跟了上去,「你问我这个,我哪知道啥是发情啊,我爸说,好几次没种
上,我都不懂你们说的啥意思。」

  赵小伟嬉笑了一声,「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他挑了一个大公兔子拎起来,
「走,咱先去你家,把他放窝里就行了。」

  回到我家,我俩来到兔窝旁,赵小伟手里拎着公兔的两只大耳朵,观察着窝
里的母兔,此时母兔子早已吃饱喝足,正在一边扒拉着什么,屁股还在窝口来回
蹭着,公兔子却蜷缩在一边发呆。

  「呀,正好赶上了,」赵小伟欢快地说,随后打开窝门,把手里的大公兔子
扔了进去,又随手把里面的「正牌老公」拎了出来,赵小伟还用手拍打了一下,
「窝囊废,真没用。」

  我在一边傻愣愣地看着赵小伟的一顿骚操作。「这就……这就行了?」

  赵小伟说,「先别急,刚扔进去先缓一缓,一会保准爬上去,」我虽听不懂
赵小伟的内行话,但也大致明白了。其实那时候我作为一个地地道道的农村娃,
却对牲畜交配这些一窍不通,我也是从赵小伟的表情与话语里读懂了一点意思。
赵小伟和我一样,也是老实巴交的人,那时候连女人的身体都没见过,对于兔子
交配繁殖这类行为,也不会往男女之事上面联想。并且农村里的老少爷们儿,丫
头娘们儿们对这类家畜交配也没有避讳,只把这个当做养殖常识。

  「爬了! 爬了! 这下省事了,我还说在你这儿放两天呢,等会儿我拿回家再
找云明,」赵小伟兴奋地说着,手里拎着「正牌老公」看着窝里的「奸夫淫妇」
造着爱的结晶。

  我聚精会神地看着全程,母兔屁股撅得高高的,赵小伟家的大公兔爬到母兔
身上,对着母兔就是一阵输出,短短几秒后,随着公兔屁股最后一下猛地向前用
力,嘴里发出「嘶嘶」的闷哼声,交配成功。从那以后我家的兔子家族也在慢慢
发展壮大。

  云山县城「溜溜旱冰场」里,我与两个最好的朋友赵小伟、周云明每人交了
两块钱进了里面。三百来平的露天水泥地,周围一圈丝网围栏,场地中间杵着一
个木杆子,顶上绑着个双开口大喇叭,放着港台流行音乐,门口换鞋的地方搭着
个小棚子,这就是当年的旱冰场。进去后换上滑冰鞋,就能在里面玩上半天。

  别看这么简简单单的一个场所,花钱来玩的人可真不少,今天礼拜天人就更
多了,我大致数了数,得有七八十人,而且女的占多数。旱冰场是女生喜欢的娱
乐场所,相比游戏厅、迪厅这类室内场所,旱冰场里没有那种烟熏气味,更适合
女生来玩。今天正好碰见了几个女同学苏玉玲、张民瑞、谢红、谢玲玲,四个女
生正在里面「嗨」。

  谢红滑的那叫一个溜,正着滑、倒着滑,外加转圈圈。周云明是我们三个人
里唯一会滑的,我和赵小伟只是扶着围栏慢慢挪动,不知道是胆子小还是太笨,
来过好几次了就是整不会。周云明已经在里面追着撩妹了,我俩还在边上学习起
步。

  周云明的性格开朗,头脑精明会来事,嘴巴也甜,和谁都说得来。见了谁都
主动打招呼,即使一面之缘的人,他也能搭上话聊几句,所以他在学校从来没被
欺负过。为什么他能和我们玩到一起,却不融入林强的圈子,主要还是周云明心
里有分寸,他不喜欢打打杀杀,而是喜欢嘻嘻哈哈。他在我和赵小伟跟前就是个
乐主,我俩就愿意围着他找乐,和他在一起玩是真有轻松感。

  周云明比我俩大胆多了,他敢往女生堆里扎,开着玩笑说着俏皮话,总能逗
得女生笑个不停。他现在正追着张民瑞和谢玲玲滑着,另一头苏玉玲被谢红拉着
学起步,看来苏玉玲和我一样,也是不会滑。我看着周云明在女人堆里绕来绕去
的样子,是由衷地羡慕,于是心一横,松开围栏,试着迈开脚,一点一点滑向中
间。正当我为自己的进步感到自豪时,对面冲过来一位成年女性。

  看着她滑得挺好,原以为会绕开我,谁知道她也是个半吊子。双肩支棱着晃
晃悠悠,跟过独木桥似的直冲我过来,「妈呀! 哎呀! 妈呀! 闪开! 」

  我心说「美女啊,你叫爸也不行啊,我这自己还站不稳呢,怎能闪得开。」

  「砰」的一下我俩双双摔倒,女的趴倒在我身上,我成了她的肉垫,「哎呀」
我被摔疼,本能地叫了一声,这下给我摔的可真他妈酸爽。

  女人软绵绵的身体压在身上,那滋味别提多兴奋了。那女的爬起来,冲我尴
尬地笑了笑,「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也顾不上疼,赶忙回应,「我没事,
你没事吧?」

  当然都没事,像我们这种不会滑的即使摔倒也摔得不狠,相比那些滑得猛的
看着挺眼馋,摔倒了那是真疼。我这刚起来,就看见周云明摔倒在地,在地上坐
了好大会儿,才颤颤悠悠站起来,「没事吧,云明?」赵小伟问道。

  周云明咧嘴一笑,「小意思,摔倒很正常,哈哈,」

  谢红嗖地一个转身急刹,停到周云明跟前,「哈哈,服不服啊云明!」

  原来刚才周云明与谢红比赛追逐,怎奈技术没人家好栽了跟头。周云明笑呵
呵说,「你这跟开飞机一样,我看这里面没人玩得过你,」谢红得意一笑,「多
摔几次就行了,慢慢练吧你就,呵呵,」说完,一个潇洒的转身滑走了。

  其实滑旱冰玩的就是一个囧样,要是都不摔就真没啥乐趣了,赵小伟的胆子
比我还小,整场玩下来,手就没松开过能抓的东西--要么扒着栏杆扶手,要么
攥着别人的手。不过各有各的特长,赵小伟打游戏那叫一个高手,玩「三国志」
一个币通关的神话,在十里八乡的玩家里,可是小有名气。

  玩也玩了,摔也摔了,天也快黑了,我们三人骑着自行车离开了县城。一天
玩到头才想起来作业没写,不过无所谓,像我这类落后生早就被边缘化了,写不
写作业根本没老师在意,我们班里只有那一少部分人,才是老师照顾的对象。

  --现在想想那个时代的校园也挺有感触的,大人们忙着生计,对孩子的学
习本身就不抱大希望,会识俩字、会算个数,就算达到基本要求了。有些学习好
的,很多也会因家庭条件困难,供不起上学而放弃,听着很残酷,但在那个年代
真的很普遍--

  学校里刘立辉头上的纱布没有了,开瓢的脑袋看着渗人,其实缝几针过几天
就好。而看不见的精神折磨才是最磨人的。林强的挑衅又升级了一次,林强在黑
板上写了三个大字: 「操~你~妈」,就差写出张艳梅的名字了。

  我不理解为什么林强对张艳梅恨得如此执着,杜长明的事已经过去那么长时
间了,也该放下了,而且张艳梅对他们的捣乱逃课,没有任何指责,也没有告过
校长。这还不足以挽回面子吗?何必这样一次次故意去找事。不过现在想想也符
合林强那时的性子,他就喜欢看敌人在自己跟前痛苦的样子。

  记得初一时班里有几个远一点的学生,离大吴村六里地的王家屯,一共五个
学生,还都是男生。他们经常结伴上下学,林强几个放学后,在他们回村的路上
把几人截住了,让他们每人交一块钱,并威胁不交就打。当时林强在班里已经称
霸,班里没有人敢反抗他的威严,王家屯这五个男生自然也是胆战心惊。

  第二天王家屯就来了俩学生并交了钱,另外三个被吓得不敢来上学了,当天
下午三人的家长来到学校,告诉了校长。校长告诉了林强父亲林志东,林志东狠
狠地教训了林强一次。

  但没过几天,林强就带领众小弟把三人打了一顿,并放言再告状,报复就加
倍。三人吓得彻底不敢来上学了,辍学的辍学,换学校的换学校。剩下的两人没
多长时间也离开了大吴乡中,这就是林强,明明自己找事挨了老爸的揍,就得怨
别人告状。

  林强在黑板上写好了那三个字后,就回到教室后面与几个小弟打扑克。上课
铃声响起后,张艳梅拿着教科书从办公室出来,心神不宁地穿过二十多米的大院,
神色凝重地进了教室。

  走向讲台时她已经看到了黑板上的字,简短的师生礼后,张艳梅拿起黑板擦,
默默地擦掉那极度践踏自尊的三个字。然后拿起书和粉笔,开始写板书讲课,面
部表情生硬,声音低沉又机械。我不知道其他学生怎么想,看着他们都是一副若
无其事的样子,好像这种状态很正常一样,我不知道林强到底还想闹到什么时候,
也不知道张艳梅还能容忍到什么程度。

  在教室里嚷嚷了几分钟后,林强、王龙、梁文超、刘聪聪、江涛、李志斌六
个男生,硬拉着王丽芳与谢红两个女生逃课走了。这对张艳梅来说是难得的轻松,
虽然班里还有些学生叽叽喳喳闹着,但林强团伙走了,能明显看到张艳梅的变化,
讲课的声音大了些,写板书时的动作也显得自然了。

  不过张艳梅没熬到下课,林强他们就回来了,「砰」的一下林强把门踹开,
张艳梅明显一哆嗦,不过瞬间回过神继续讲课,她已经习惯了。除了林强站在教
室门口没进来,其他人都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张艳梅全程没有停顿,自顾自地
讲着课。林强歪着头,斜靠着门边,双手插在喇叭裤兜里,一副痞里痞气的架势,
用仇视的眼神看着讲台上的张艳梅。

  张艳梅肯定知道林强在看她,但也不敢有什么变化,她用讲课的节奏压制内
心的恐惧。「刚才说的我国四大高原,那么最大的高原是哪个?」学生们齐刷刷
地回答「青~藏~高~原」,这种同声齐答的高音互动可能会让张艳梅觉得安心一
点。

  张艳梅互动完后坐到讲桌前整理教材,这时候也快下课了,她估计是想提前
走,学生们有的在下面谈论知识点,有的记笔记,更多的在聊天,后面几排已经
开始追打嬉闹了。而林强依然站在门口看着张艳梅,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张艳梅已经整理好教材,却一直没有起身,不知道她是想等下课铃声响起,
还是不敢挤开门口的林强。正当我揣摩的时候,林强晃晃悠悠地走向讲台,他走
到张艳梅一侧,这时候班里的喧闹声更大了,都在准备迎接着下课钟声。

  突然,林强身子向张艳梅一斜,胳膊肘压到她肩上,「刚才讲的我没听懂,
再给讲讲呗,」张艳梅被林强的举动吓得浑身一紧,强装镇定,「林强你……你
干什么,你快走开,」声音微小,生怕被台下学生听见她的慌乱。林强这大块头
身强力壮稍微一用力,张艳梅就像被钉在座位上一样,她想起身也起不来,想挣
脱又不敢用太大力,她怕惹怒林强,也怕惹来更多的目光。但是这种被学生在讲
台上,当众压着肩膀,对张艳梅来说,无异于一场无声的凌迟。好在林强并没有
持续太久,全程不到十秒钟,但这足以让一部分学生看清楚。林强离开张艳梅后
走到教室门口,没有过多停留,随即吹了一记口哨,走出了教室。

  林强走后,张艳梅好像还惊魂未定,稍作缓和后,她拿起教材快速走出教室。
在这段时间里,张艳梅对林强的背景与实力摸得越来越透,她知道找校长没用,
早在杜长明被开除后,林强团伙的报复露头之时,她就向校长提过换班,校长只
说暂时没有合适的,让她先凑合着教,张艳梅无奈只能硬着头皮,继续着慢班的
两门课。

  辞职这个念头,就在校长拒绝调班时已经产生。可每当走在村里,看到街坊
邻里羡慕的眼神,听着那些客气的问候声,又舍不得放弃这个使她「高大上」的
职业。心里就会产生自我安慰的想法: 「慢班一个礼拜也就两节课,熬一熬能坚
持下来就过去了,反正又不是只有我上课才这么乱,别的老师不也管不住。」
每次想到这里,她就又把辞职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可是张艳梅再怎么掩耳盗铃,她也知道自己的处境与其他老师根本不一样,
林强团伙的故意针对是显而易见的,并且是层层加码的。刚才课堂上被林强当众
搭肩,已经无法让她再自欺欺人了,这种无力的恐惧已经使她无法再继续下去。
一想到下次上课还要面对林强,还有什么可怕的事在等着自己,她就浑身发颤。

  张艳梅回到办公室后,焦虑与恐惧交织的情绪一直充斥着她的内心,一会儿
拿起书翻几下,一会儿拿起作业看几眼,却又不知道要做什么。拿水杯的手都在
发抖,喝水时又洒到脖子上。辞职逃离?留下继续?到底该怎么办,张艳梅痛苦
的表情显露于表。

  「你怎么了?张老师?」语文老师万志强不知什么时候进了办公室,他看到
张艳梅好像有点不舒服,关心地问道。

  「啊?哦,我没事,就是头有点晕,可能昨晚没睡好吧,」张艳梅被万志强
突然的问话声吓了一跳,赶紧圆一下谎。

  「不舒服的话就早点回去吧,反正也没你的课了,」万志强与张艳梅、英语
老师吴如杰共用一个办公室。吴如杰正在上课,万志强早早上完课回到办公室,
看到张艳梅心不在焉的样子,出于关心,他建议张艳梅提前回家休息。

  张艳梅心事重重无心闲聊,「没事,不用了,我坐着稳一会儿就好,」随即
又问万志强,「万老师也没有课了吗?」

  万志强说,「我没课了,家里有点事,这不,拿上教案早点回去啊,你也回
吧,这最后一节课了,等不等下学有啥关系,你这又头晕,赶紧回家吧。」

  张艳梅这才缓过神来,不知不觉中她已经在办公室失神一节课了,「你先回
吧,我稍后就走。」待万志强走后,张艳梅心中冒出一个屈辱的想法,她想试一
下,只要有一线希望她都不想走辞职这条路。

  这是第四节课,英语老师吴如杰中途大概率不会再回办公室,万志强已经走
了,现在办公室只剩她一个老师,于是张艳梅打开办公室门,每隔一会儿她就看
看外面,她在等林强出现。

  --前面有一个细节没有讲清,我的教室虽说像一座孤岛,矗立在最角落里,
但是正对面却是一排办公室,办公室不大,有五间,两三个老师共用一间。只要
办公室门打开,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我的教室,所以在某种程度上,这座孤岛也不
是无拘无束的。

  那些想逃课的学生,总会先观察一下办公室那边的动向。林强逃课虽说早已
是全校老师皆知的事,但此时的他,还不敢光明正大地无视所有老师的目光。毕
竟总有喜欢打小报告的老师,告诉校长后难免挨训,所以,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
烦,他也会尽量避开办公室那边过多的目光。出了教室也是从旁边厕所翻墙出去,
省事省心--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张艳梅的心里越来越紧张,终于,离下学还有十几
分钟时林强出现了,他与王龙、梁文超三人从教室边上的厕所里冒了出来。

  从厕所出来后,王龙与梁文超小跑着奔向教室,林强在她俩后面,不紧不慢
地往教室走着。张艳梅鼓了鼓勇气,赶忙走出办公室喊住他:「哎,林强,你来
一下办公室。」林强转头看见张艳梅站在办公室门口,迟疑了一下,然后拐弯走
向张艳梅的办公室。

  张艳梅先进屋,林强随后跟进去,然后张艳梅把办公室门关上。林强不解地
看着她,心中并无慌乱,只是有些疑惑,「咋了,找我啥事?」语气充满傲慢,
办公室只有张艳梅一个老师,林强更加有恃无恐。

  张艳梅关好门回过头,一脸愁苦的表情,语气带着哀求,「林强,算老师求
你了好吗?以后在课堂上别让老师出丑了好不好,求求你了。」张艳梅说着话的
同时还看着,她怕万一有人进来,所以简单明了直奔主题,一下把姿态放到最低。

  林强被张艳梅突如其来的变化弄得有点错愕,他原本以为张艳梅会先训自己
两句,都已经想好怎么怼她了,结果来了这么一出。林强上下打量了一番张艳梅,
样貌虽说一般,但高挑丰润的身材、时尚新潮的打扮倒很有新时代女性的特色,
身上的香水味更是散发着对异性的吸引力。

  「操,你也知道求人啊?以前那么嚣张的针对我们,现在怎么怂了?」既然
张艳梅主动放下了姿态,林强也没必要客气了,心里的怨气早就想出出了。

  张艳梅看了一下窗外,「以前是我不对,你就别揪着不放了,算求你行吗?
我是你老师,别在课堂上对我动手动脚了,你这样还让我怎么去上课啊!」说着
说着眼里就有了泪花。

  林强看着张艳梅求饶的可怜样,心里的火气倒是退了退,到底还是个半大孩
子,就算心里积怨再深,当敌人举手投降后也难免被胜利的喜悦冲刷,「行了,
你哭啥啊,要不是你故意为难长明,他也不至于被开除,不过已经这样了,说啥
他也回不来了,我以后不找你事了,别哭了。」

  张艳梅擦了擦眼泪,「谢谢你林强,老师谢谢你了,」

  林强的目光移到张艳梅的胸部,心里的火气虽然下去了,但身体的火气倒上
来了。先前地理课上他们拉着俩女生逃课时,在校外水渠井旁玩耍,追逐打闹吃
吃豆腐,还没玩尽兴,王丽芳就吵着回学校。而眼前的张艳梅比起两女生,前凸
后翘,全身都透着饱满,看着看着歪心思就上来了。心想着张艳梅既然都哭着求
饶了,何不趁此机会占占便宜。

  「老师,我就不说废话了,你让我摸摸奶,我就不找事了。」说完心里不免
生出些紧张,他很清楚这可不是简单的要求。

  「啊?这……你……你这……这不能,林强你不能这样,我是你老师啊! 求
你别这样。」张艳梅被这突然的要求惊的不轻,双手马上捂住胸口,神色慌张,
脸颊瞬间泛红,她没想到眼前这个学生会如此流氓,却又不敢发怒,只能继续哀
求。

  现在办公室没别的老师,林强不想浪费太多时间,他靠近张艳梅,「没事,
摸摸你又少不了块肉,怕啥了,」说着话就上手了。

  「啊别啊,不要这样林强,你真不能这样,你这样做让人看见我就完了。」
张艳梅本能地向后躲闪,慌忙哀求着。

  林强摸了个空不免有点失望,「操,不让摸就算了,到时候别怪我说话不算
话,」说完就往门口走。

  「啊别,林强我求你了,好不好,别为难老师了,我真求你了,」张艳梅看
到林强变脸,恐惧感马上袭来。

  林强并不是真想走,他打开一点门,隔着门缝看了一下外面,院子里空无一
人。此时的林强心里也是异常紧张,比起几个女生的简单好哄,毕竟张艳梅是不
可控的,并且还是自己的老师。一旦被闹到校长那,再告诉老爸,势必会遭到比
平时更严重的暴打。不过,心中的邪念终是压过了理智,他深吸一口气,给自己
壮了壮胆,心一横关上办公室门,并把门插销插好。快速回过身冲到张艳梅跟前,
待张艳梅反应过来时,林强的一只手已经揽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抓了上去。

  「啊不……林强别这样,求你了,放开我,来人会看见的。」张艳梅摇晃着
身体开始挣扎,双手用力拉开了胸前的手。

  「哎呀,你别怕,没事,现在没人让我摸摸,」已经得手了,林强怎么会罢
手,他右手使劲儿把张艳梅往自己身上揽,控制着不让她挣脱,左手扯开她挡在
胸前的手,又抓了上去,随即就开始揉捏。

  「啊不能……你放手啊,快快快……快放手,」张艳梅一下子慌得六神无主,
呼吸急促、心跳加快,即使丰润高挑的体格,在身材魁梧的林强面前也显得弱不
禁风。加上长时间对林强的恐惧,又不敢用尽全力彻底翻脸。麻木感与强烈羞耻
感交织,使张艳梅脑子一片空白,「林强快快快,行了放开,快快别被人看见了,」
她的恐惧依然占据主导,不敢用上全力。

  「你别动,哎呀没事,你别动,外面没人,再摸两下……。」林强由于紧张
的缘故,再加上张艳梅激烈的挣扎,手上抓捏的力度很大且杂乱无章

  「不要这样……林强你听我说……啊疼啊……别啊求你……啊疼~林强~快
放手啊……被看见我就完了啊……」张艳梅胸部被抓揉的隐隐作痛,两只手与林
强胸前的手做着拉扯。

  张艳梅的反抗力度越来越大,对林强的恐惧正在被羞耻感超越,整个身体都
在晃动躲闪着

  「啧~别他妈动,我操,一会儿就好,再摸两下,」林强也加大力气控制着
张艳梅,继续胡乱地揉捏着,但心里的紧张感也在加剧

  」行了林强……快……快来人了……林强快~快停下啊,」张艳梅挣扎的同
时依然还在做着哀求,声音里开始夹杂着抽泣声,眼泪也流了下来。愤怒、焦虑、
恐惧加上身体本能的刺激,让张艳梅濒临崩溃。

  就在张艳梅准备用全力挣脱时,林强猛地松开了她,然后就往办公室门口跑,
「咚」的一下,「啊……我操……嘶……啊。」他忘了刚才插着门,没打开插销
就去拉门,结果门没拉开,被惯性冲到门上。

  而张艳梅被松开后,躲到办公桌里侧,慌忙地整理着衣服,脸颊泛红,呼吸
急促又紊乱。

  林强捂着脑袋,哎哟了两声后,没有过多停留,赶紧打开办公室门,一溜烟
地往厕所方向跑去。

  --林强从办公室跑出来那一幕,我记得很清楚,那节课,万志强老师只简
单讲了几句就让我们复习,他就回了办公室。随后林强拉着王龙、梁文超逃课出
去,下课前,只有王龙与梁文超回来,不见林强。我还以为林强直接回家了,并
没有注意他去了办公室。我串到挨着窗户的周云明桌前,与他闲聊打发时间,不
经意地朝窗外看了看,只见林强从办公室出来,快步跑向厕所。而后来他对张艳
梅变化,以及张艳梅对他的反应,经常使我想象这其中缘由。直到多年后从王龙
透露的信息里,我才确定,与我想象中的大差不差--

  张艳梅原本以为自己放下姿态去哀求林强已经够屈辱了,谁知道他居然还想
对自己进一步侵犯。待林强走后,张艳梅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骑着自行车直奔
派出所,但到了派出所门口又冷静了下来,因为她想到了一个可怕的后果: 「如
果把这种事说出来,自己的脸面不就全没了,丈夫知道了会怎么样,亲戚朋友又
会怎么看自己,邻里街坊的指指点点该怎么面对?」被男学生搂抱亲摸这种重量
级新闻,足以让她面目全非。

  随后又想起派出所副所长是林强的二伯,教育局副局长是林强的堂伯父,张
艳梅越想越后怕,这种碾压式的差距让张艳梅瞬间绝望,她推着自行车不知不觉
中又回到了学校门口。

  「咚~咚~咚~咚」

  下学的铃声也在这时敲响,张艳梅又猛地打了个胆颤。回家的路上,张艳梅
的脑海里一直闪过办公室被林强侵犯时的场景,身体一阵阵地发软,骑的自行车
都晃晃悠悠像要摔倒似的。

  现在摆在她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辞职回家做一个乡村妇女持家种地,要
么硬着头皮继续留在学校。以张艳梅傲慢的性格,肯定难以接受前者,那么后者
就是必然选项。被明面上的尊重远比私下里屈辱重要的多,这点早在她放下姿态
向林强求饶时已经想好的。只盼着他能说话算话,别再在课堂上羞辱自己,也好
让她在乡中待下去。至于办公室被他摸胸这件事,张艳梅不想再去计较,也不敢
去计较。

  张艳梅躺在床上辗转难眠,脑子里还在胡思乱想,「可是,如果以后林强还
想对自己那样,该咋办呢?只要自己还在乡中教学,只要林强还是学生,这个事
就必定躲不过。」张艳梅杂乱的脑子里,始终绕不开这个问题。她想过把这事告
诉林强家长,这个想法是对的,可她这段时间以来对林强的恐惧,早就没有胆量
去赌,一旦林强再起报复,那她的结局,就只能辞去教师这份「光荣职业」了。

  想到最后,她又想到了自己身上,「是不是自己太漂亮了,有魅力了,连个
半大孩子都着迷,」想到这儿,张艳梅心里倒好受了些。只盼着林强能说话算话,
以后别再在课堂上找事了,也好让她在乡中待下去。

  一个女老师,面对一群学校里的混混几个月的挑衅羞辱,又发展到对她动手
动脚的程度,心里胡思乱想是必然的。不过对林强来说,张艳梅除了敌人这个标
签,使他有「拿捏」的想法以外,其它方面不是他喜欢的类型。而现在敌人已经
求饶,他目的已经达到,办公室对张艳梅做的那些行为,不过是临时起意,而这
种临时起意远远达不到着迷的程度。相比之下,王丽芳、张民瑞虽然是小女生,
但样貌上的吸引力,和欲拒还迎的态度比张艳梅好玩多了。再者,他心中早就有
心仪的对象「女神」曲红叶,虽然曲红叶在快班,但是同在一个村,总有亲近的
机会,并且蒋月红还亲口答应过林强,以后说媳妇,一定会去曲红叶家说亲。尽
管曲红叶很讨厌他,但在林强心里一直惦记着曲红叶,这可能就是每个人的偏爱
吧,即使像林强这样不羁的人,也会有情感上执着的一面。

  张艳梅办公室求饶后换来了她要的结果,之后林强没有再在课堂上让她出丑,
也没有再出现故意扰乱课堂的行为。当然,串桌打闹、出入教室这些一直都是林
强的特权,并不只是在张艳梅的课上,其他老师课上也是这种状态。张艳梅也很
识趣,课堂上的恐惧焦虑瞬间释放,能安心站在讲台上讲课,对她来说已经非常
难得。她对林强和他身边那些小跟班们,自然保持着小心翼翼的敬畏。

  虽然在张艳梅课堂上不再故意找事,但林强团伙在她课上的群体逃课现象愈
发频繁,这种行为很快蔓延到其他老师课上,之后群体逃课成为了常态。但这对
班里整体来说是好事,林强这些人逃课出去,班里的环境反而显得清净些。

  而林强有时候在张艳梅的课上,秩序混乱时还会帮着制止一下,有次江涛跑
到教室中间位置,在谢红与苏玉玲的桌前玩耍,与谢红闹得正欢,几人的打闹声,
明显盖过了张艳梅讲课的声音,林强喊了一声,「江涛,别鸡巴在前面闹了,赶
紧过来打牌,」这虽是让江涛回后面打牌,但也确实起到了制止混乱的作用。这
让张艳梅感到无比的轻松,讲课时的声音都变得洪亮沉稳,不再有唯唯诺诺的表
现。甚至让她心里生出一点感激,有时候提问时,看到林强几个举手,还会与他
们做一些提问上的互动。

  --林强从对张艳梅恨之入骨,到突然缓和了情绪,内里的缘由,必然是张
艳梅满足了他想要的、足以让他放下成见的东西。而他们这种变化,却是从我亲
眼所见的那一次,林强跑出办公室的画面开始的。至于后来他们私下里的故事,
我没有再捕捉过直接的画面,只有多年后,与王龙一起打工的那半年里,从王龙
口中透露的信息,以及当年的其它观察者的闲言碎语里拼接出来,在后面的故事
里也会根据需要慢慢呈现。

  王龙是很信任我的人,他那半年里说的花边新闻远不止这点,虽然话里有真
有假,但与我记忆里的信息对上号的,占多数。而且后来我在林强公司那一年里,
从林强嘴里也或多或少套出些重磅信息。虽然林强吹牛的成分比王龙更多,但在
三方信息的比对下,故事也更加有画面感。

  随着时间继续往前推移,张艳梅的出场会做出大的让位,因为有一个我至今
都在关注的人出现了,关于她的故事,不论是我记忆里的画面,还是王龙描述里
的信息,都比别人要多的多。而且她的关注度在学生中也是最高的,因此,一些
人的闲言碎语也能汇成画面的一部分--

  初二下学期时,大吴乡中又调来一位女老师,她叫李文洁,28岁,从大吴乡
另一个学校「王村初中」调过来的。李文洁大专毕业后,被分配到王村初中任教,
她也是王村人。在家乡教学也算回馈乡里,李文洁任教期间一边教学一边进修,
五年后考得本科学历,第十年又评上了一级教师,期间她还发表过一篇德育论文。
她这身「配置」来到大吴乡中,简直就是招牌的存在。

  李文洁的老公袁孟军是小吴村人,小吴村是距离大吴村最近村子,距离不过
五百来米。袁孟军是中专毕业,在云海市冶金厂做技术员,每次周末回家待上一
天。袁孟军在家是老小,我们这兄弟分家后,父母大多都是跟着老小一起住。袁
孟军分到五分地的小院,有五间大北屋,李文洁夫妇占了三间,公公婆婆占两间,
老两口除了下地干农活,还帮着照看孩子。家庭条件在当时来说也算不错的,换
季有新衣,偶尔尝甜意。家里置办的物件也不少,老三件(缝纫机、自行车、手
表),新三件(黑白电视机、电风扇、洗衣机)外加一台录音机。在九十年代初
期,能凑齐这些用品的家庭都属于中上水平。夫妻俩也都有正式工作,未来充满
着希望。

  李文洁与袁孟军是通过相亲认识的,在那个年代的夫妻,基本都是通过相亲
结的婚,自由恋爱还比较少见。李文洁结婚后仍在王村初中任教,放学想回家了
就骑着自行车回小吴村,距离八里地左右,不想回家就住在王村娘家。

  李文洁婚后第二年生下儿子,知识分子肯定积极响应国家政策,第一胎是儿
子,就没打算再要二胎,夫妻俩便把心思都放在了儿子身上。

  李文洁刚到王村初中教学时,这所学校里的升学率一直在全县倒数三名里,
那时候云山县二十多个初中,她去了之后名次每年上升,一直冲到第六名,她在
王村初中教学期间,还发表过一篇农村德育论文,教学能力在乡镇初中里堪称出
类拔萃。不过她所教的王村初中,在她调往乡中的前三年里,学生却不断外流。
因为王村这个初中非常破旧,规模也很小,有关部门没有重修的意愿。

  五里外的马堡营镇(大吴村撤了乡后也归了马堡营镇),初中规模大,地理
位置好,成为教育资源整合的选址,学校翻修加扩建,就是要合并像王村这种小
型初中。

  那三年里,王村初中片区的家长们,托关系、走后门,争着抢着把孩子转到
马堡营的新初中,连王村本村的一部分家长也把孩子往马堡营转,王村初中的学
生人数也越来越少。尽管王村初中的整体成绩优秀,但这看得见的衰败也无法改
变被取缔的命运。

  李文洁在这里教了这么多年,面对如此局面,心里难免心酸,不过她也理解,
知道政策是为了整体向好,所以也早就在为自己做打算,与其耗到最后,还不如
早点行动,于是在取得一级教师职称后,她就向上级申请换学校任教。

  刚开始她也想申请去马堡营那所新初中,但是考虑到大吴乡中离家近,所以
她就申请了去大吴乡中。王村初中的其他老师和李文洁一样,都想申请换学校,
谁也不想在一所即将关门的学校耗下去,只是李文洁的教学能力实在太优秀,其
它老师比不了,所以上面就先调动了李文洁,把李文洁调到了大吴乡中。得到批
准后李文洁高兴坏了,上班地方离家近,骑车与走路两者皆可。

  开心之余殊不知她这一来,却使她的人生缠上了难解的羁绊,是福?是祸?
也许到现在,她自己也说不清。




很矛盾,这类题材用第一人称写,会觉得很生动,很鲜活,很真实。但有个问题,作者也承认主角是林强,而文中的“我”不但不是主角,甚至连林强的圈内人都不算,所以很多事情都不是亲历或者亲眼见到,亲耳听到,就像林强和女老师的事情,都是他多年后听王龙转述的。那既然这样,还不如直接用第三人称算了。就像这次林强摸胸,其实男主最多看到林强进出老师办公室,里面的事情没见到,当时也不可能因为林强炫耀而听到,完全是多少年之后才知道的。而且描述的那一段也完全是第三人称。很理解你的矛盾,这里给你解释一下看能不能解开你的疑惑。这就是一个当下的人,在讲经历的故事的,并且还进入故事里以第一人称展开。我们日常听别人讲故事,都知道讲故事的人视角切换很自由,对故事里的人物心里、场景对话都在讲给你听。这种类型在文学创作里不多见,如《大树的女儿》。但是类似电影有很多如《阿甘正传》《公民凯恩》《泰坦尼克号》。这篇创作里面带有破折号的段落,都是当下作者的回望与感慨,故事内容是第一视角加第三视角混搭。
0

精彩评论

图文推荐